1990
年初,在胡志明市第五郡阮豸路631號堤岸進
出口公司(CHOLIMEX)辦公室,我接待了一台灣商團到
訪,團長是丁善理先生,他是一位個子高大,行動敏捷
,目光炯炯,穿著整齊簡單,白色襯衫,深色西褲,打
上領帶。雙方洽商時間雖短,但是印象很好,丁先生談
笑風生,彬彬有禮的作風猶如一位學者。我從那個時候
起認識了丁先生。
不多久,我們的第二次見面是在SAIGON FLOATING
HOTEL。這次見面雙方對在胡志明市的投資內容已有相
當充分的準備。我那時正擔任胡志明市投資與進出口協會
秘書,同時也是新順出口工業區計劃(今為新順工業發展公司-IPC)經理,向外方簡報胡志明市社會經濟情
況以及胡志明市對周圍地區所佔的重要位置。
丁先生對胡志明市的社會經濟、基礎設施、越南現行投資法、經營、教育、勞工等表示十分關心。然後就深入評估了解新順加工出口區開發投資案的一些問題,如土地的搬遷理賠,政府對加工出口區的管理等。最後他建議拜訪地方最高領導人,並實地勘察芽皮地區以作進一步了解……。
我們的第三次見面也是在SAIGON FLOATING HOTEL。在聽過有關西貢市過去三百年的發展歷史,尤其
是胡志明市的交通實況及往南面出東海的發展趨向的簡報後,丁先生決定參與新順加工出口區投資案(當時外方還有越盛公司)。從此,雙方合作計劃的具體內容開始展開,雙方專家、幹部們共同投入推展作業。
這是一個大大的轉捩點,標誌著新順加工出口區、南西貢新都市、協福工業區開發等案建設的一個起點
。
丁先生確實是一位國際商人,有高瞻遠矚的眼光,對胡志明市的將來發展全力以赴、全心投入。從一開始他已看到這一塊鹹鹼、荒蕪、窮苦的芽皮地區充滿著很大的發展潛能。就因為丁先生決心投資到這一塊芽皮地區,使得他的命運和事業與越南國家的經濟發展和更新事業緊緊相連。
在過去15年中,他在越南的投資案件,不單規模之大,而且帶有重大意義,他將原是荒蕪貧瘠的一大片土地的經濟架構更新,改頭換面成為今天眾所周知的現代化、工業化地區。
丁先生全心全意投資到越南的四個大案有新順加工出口區、南西貢新都市區、協孚發電廠、堅江省60,000公頃造林,若是從社會經濟效益看,這四個大案所帶來的利益十分廣大,滿足越南目前以及將來長久的社會經濟發展目標。他所作出的貢獻,是從國家開放以來未有任何一位外國商人所能做到的。
我記得約在1994年的一次陪同丁先生與專家團一起到堅江省鴻達縣(HON DAT)勘察造林計劃,路經一小村莊休息時,可能這是首次有外國客人路過,村�堛漱p孩好奇地圍觀,這些小孩年齡約六到十二歲,他們當中有的只穿褲子,有的只穿上衣,打著赤腳,光著頭兒,帶著天真的笑臉,指手劃腳的向著我們。
丁先生邊親切的向他們招手邊對我說:「養兄,你看小孩們那明亮無邪的眼光和愉快的天真笑臉,就可以看到你們國家的將來一定發展得很快速。如果造林計劃能在這裡做成,他們就是將來十到十五年的得力工人和幹部。」然後,丁先生從口袋�堮野X餅乾、糖果分發給小孩們,有些小孩還大膽的與他親善地握手。
丁先生與那些小孩接觸時間雖短,但我常常在想,是否正是那些鄉村小孩的眼光堅定了丁先生到越南投資的信心,而使他不管那些土地原本是鴻達縣的荒蕪鹼地,還是芽皮縣的鹹鹼土地。確實,只有見識淵博和有豐富經歷的人,才可以從小孩們的眼光笑靨中看到一個地區的將來。
猶記得我們談到南西貢新都市案的主幹道路一南西貢大道貫通新順加工出口區與一號國道時,丁先生建議這一條大道要建成有十線行車道,路寬要達60米。
雖然當時很少人能理解芽皮地區為何需一條那麼寬敞的道路,甚至還有很多人反對說:「如此地區會有多少車輛?需要那麼鋪張做什麼。」丁先生也只會笑著說:「如交通廳的建議,若只需建成四線車道,那麼投資者可少花錢,可是,十年後,你們將會看到這一決定是錯誤的,該道路的投資資金是聯營的資金,越方只負責土地的搬遷理賠,建設資金由外方負責,若要從長計議,則土地的搬遷理賠面積更要加倍(120米),這樣才有助於後代發展。」
在丁先生這樣的提示以及當時胡志明市人委會領導們的英明指導下,決定辦理理賠路寬面積為
120米
。就從這一提示才有聯營合約中的註明,富美興聯營公司建設十線車道,路寬達60米的道路,而核准規劃和辦理理賠的路寬面積達120米,因此才有今天的阮文靈康莊大道。
有一件事情每次提起就使我感到內疚不安,猶如仍欠丁先生一筆債。當規劃沿南西貢大道
2600公頃的南西貢新都市時,雙方已協調聯營公司經營其中的600公頃,並分為
A, B, C, D, E 共5區沿路分佈。當時,丁先生建議A區是在今阮文靈路頭端銜接黃晉發路與新順加工出口區相連地塊,這樣將會形成一個現代的生產、經營與居民聯結地帶。然而,當時我想把這塊好地方(面積約500公頃)留給芽皮縣,因為夾在新順加工出口區與A區(今為富美興都市區)之間將比較容易帶動發展;再者,此地池塘較多可以保留作為都市區的景觀。
丁先生也盡力說服我,他將保留全部池塘的自然景觀,並且加以修飾增添美觀。可是,當時也出現了一個阻礙因素,那就是該區居民開始聚居,人數也比A區多,若要全部拆遷比較困難。雖說如此,如果胡志明市人委會和芽皮縣立即規劃整建,就可以不用全部拆遷,如此當A區發展以後,此區也會同時發展,這樣其意義更為重大。最後丁先生也同意留下此地區。
可是,遺憾的是此地區不如初期預定地被好好規劃使用,現在各地居民已蜂擁而至,填池建屋,雜亂無章,已經破壞了這裡的景觀。每當經過此地,丁先生都會感到惋惜,而我則感到內疚不安,未能全盤預料到它的困難阻礙。
其實,在這十五年中,如同上述有關丁先生的類似事蹟實在難以一一記述。但在透過以上寥寥數事的回顧,我們已可看到丁先生是位常常考慮到聯營雙方有關權益的一位商人;遇到困難時,雙方就會基於公司的利益與地方的社會經濟利益共同研商,藉以達成一致。
丁先生是一位嚴謹,要求完美,經常要求每一位員工要不斷上進、勤勞創新、忠於職守、提升效率的人
;在他身邊工作是一種壓力,逼使我們要不斷精益求精。
我最後一次跟丁先生見面是在2004年初一個充滿融洽氣氛的晚餐,他還提醒我說:「養兄,到美國研究經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就算是公司派遣你去進修,同時也去做行銷,請保重!BOSTON的天氣很冷的!」
他還提起今日的生物學已經很進步,21世紀的人類可以活到一百廿歲,我們現在只活到人類壽命的一半而已
,我們的事業還很長遠呢!
沒想到他就這樣猝然離開,留下越南的一大事業以及親人、朋友們的無比悲傷與痛惜。丁先生永遠離開了,但是在芽皮地區的人們,胡志明市的親友們,知悉新順加工區、富美興新都市……等開發案的越南朋友們,將永遠銘記著這一位曾經播下新種子,促使這一塊窮困的芽皮地區能夠萌芽發展脫貧致富。您的事業將刻骨銘記於每一個現在的以及將來的人們的心坎�堙A不只是現在,而是永久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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